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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产辞邑的智慧

郑伯赏入陈之功。三月甲寅朔，享子展，赐之先路，三命之服，先八邑。赐子产次路，再命之服，先六邑。子产辞邑，曰：“自上以下，隆杀以两，礼也。臣之位在四，且子展之功也，臣不敢及赏礼，请辞邑。”公固予之，乃受三邑。公孙挥曰：“子产其将知政矣！让不失礼。”

《春秋经传集解》卷18

选自国家图书馆藏宋刻本《春秋经传集解》

子产，为春秋时期郑国公子之后，其名侨，字子产，谥号成子，所以史书中又称呼他为“公孙侨”“公孙成子”。子产是春秋著名的政治家，后人多将他与齐国管仲、晏婴，晋国叔向等名臣并提，清初学者王源更是赞誉他为“春秋第一人”。

子产主政郑国二十余年，期间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，多取得了显著的成效。《史记·循吏列传》中记载，子产执政一年后，郑国的浪荡子不再轻浮惹事，老人不用自己手提重物，孩子也懂得耕田不能侵犯地界；执政两年之后，市场里不再有抬高物价的行为；三年后，路不拾遗，夜不闭户；四年后，耕作的农具都不用每日收回家；五年后，男子不用再上兵役登记簿，人们遇到丧事都自觉地执行丧礼。子产死后，人们无不悲戚，纷纷啼哭道：“子产离开我们了，今后我们还能依靠谁啊！”

毫无疑问，子产对郑国鞠躬尽瘁，为功实伟。但对于赏赐，他却屡屡推辞。郑简公十八年（公元前548年），子展、子产率军攻入陈国国都，凯旋回国。次年，郑简公赏赐战功，赐子展先路并八邑，赐子产次路并六邑。子产表示自己不能接受六邑的赏赐，他说：“按照礼制，赏赐自上而下进行，每降一级，所赏便应减去二数。我在卿大夫中列位第四，按照礼法，我只能得到二邑。而且攻入陈国，主要是子展的功劳，我不敢受此赏赐，请允许我辞去城邑。”郑简公坚持一定要赏赐子产，子产无法拒绝，最后接受了三邑的赏赐。

子产之所以拒绝六邑的赏赐，一方面因为他不居功，认为功劳应归于子展，另一方面是他认为赏赐应该符合礼法，不符合礼法的厚赏是不应该接受的。他以身作则，向郑国国公、各位大臣展示出一种态度：钱财的获得或者赠予，不能依凭个人意志，而应该为礼法、制度所规范。

子产去世时，家中并无多少积蓄，他的儿子都没钱举办葬礼。人们听说后十分哀痛，男人们拿出自己的玉佩，妇女们拿出自己的首饰，作为赙金。这些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，子产的儿子却之不受，自己肩挑手扛，挖好墓坑，把父亲安葬于山中。

对于子产个人来说，他心系的是郑国的存亡兴衰，早已将生命置之度外，更何况个人的贫富荣辱。因此他毫不在意自己坐拥多少城邑，积攒多少钱财。对于他的整个政治思想、政治主张来说，廉洁是其中的重要一环：要将个人的私欲，控制在礼法制度规定的范围之内；将礼法制度作为衡量个人行为的重要标尺。古今法制的具体规定多有变迁，但这种用制度限制私欲的理念，确是历经千年岁月淘洗而熠熠生光的不朽准则。

单位：国家图书馆

作者：袁媛

编辑：吴美萱